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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风雅的继续付款百姓

我的朋友林洁怀先生是一个很要面子的青年人,人长得修长儒雅,星眸玉面。如果穿上古代的袍服,头戴方巾,就是一个典型的秀才。生活在现代社会里,他时常穿的是一件合体的半旧西服,干净素洁,一尘不染的样子。他喜欢音乐和绘画,多数时间在他的画室里工作。有时携妻在门前林木葱茏的土路上散步,欣赏树木青翠的颜色以及细长青草在风中飘逸的姿态,细听风声和鸟儿在自由天地里的鸣叫······过着诗意的清贫生活。那天,接受他的邀约去他家,是“品茗且欣赏音乐”去的。

他的客厅不大,布置的却很有特色。乳白色的瓷砖地板上纤尘不染,随意摆放着七八个嫩黄色的布艺坐垫。靠窗的地方是一个矮脚的长方形大桌子,桌面是紫色的,原始的木纹图案却很清晰,�c抹的光可鉴人。桌子中间一个圆肚的土陶瓶里,几朵杯口大的粉红玫瑰开得正艳,散出幽幽的香气。墙上的壁纸显得陈旧,暗白里透出飘零的华贵。挂着几幅他的绘画作品。我们几个人脱了鞋子,围桌而坐,每人一只玉白色瓷杯。里面淡黄色清香的茶水冒着袅袅的白色水汽。

离桌子几步远,洁怀赤脚站着,做好了准备。月牙形的双眼渐渐迷离,飘渺而带点凄怜的目光从我们头顶望出去,似乎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然后缓缓地吸进一口气,将小提琴放在左侧颈下,长发纷披的脑袋向左一斜,抬起了右手,将琴弓放在弦上。

昆明市治疗癫痫病医院开始舒缓的运臂,修长灵巧的手指在琴弦上弹跳颤抖,用他的琴声讲述一个故事,一段情缘——

优美凄怨的旋律从洁怀的手指下明亮地流出,仿佛是一颗受伤的心在滴滴地沥血······是淡青色的黎明,衰草黄叶,霜凝凉露。一对恋人无奈地分离······姑娘迷蒙泪眼里的青年渐行渐远,连影子也看不见了,而她却痴痴地望着,不肯离去。风冷······空中有飘落的红叶在悠悠翻飞。她的裙衫鼓涌摆动,可是她不动,清亮的泪珠儿从美丽的眼中滑落,挂在腮上。那是多么圆润洁美的脸腮啊!挂上泪珠后,怕只能用露凝兰花来形容了。

我们被他的琴声引入到这样的境界里,感受到某种美丽的迫压,连气也出不匀了。香茗白色的水汽袅袅飘升,在空中轻柔的相互盘缠且微微颤抖,也似乎感受到了琴声美丽的迫压。

一曲终了。

洁怀拿开琴弓,低下头,慢慢地垂下两手,白皙的脸上有一粒细小的泪珠在闪着微光。他的妻子这时走过去,拿一块雪白的手绢替他沾去泪滴,然后轻柔地抱住他的双肩,将脸贴在他的胸前。

停顿了一会儿,一阵掌声突然热烈地响起。

洁怀似乎被这阵掌声惊醒,看着我们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他用拿着琴弓的右手拍拍妻子的后背,走向墙角,将琴和弓立放在墙角的三角柜上。然后走到桌前坐下,请我们喝茶得了癫痫病能不能喝酒?

我们喝茶,一边就他刚才演奏的小提琴曲谈论些音乐和琴技方面的事情。气氛热烈而风趣,充满了思辨和灵动的遐思。这时,有人敲门。洁怀起身去开门。

来人是一位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男子,身材瘦长,暗黄的瘦脸上颧骨有些夸张的凸起,淡眉细眼下的鼻梁隆而尖弯,典型的鹰钩鼻子突出在脸上。嘴不大,两片嘴唇却水红滋润,上面是两撇淡黄细长的小胡子。这张脸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奇异诡谲之感。他跟洁怀握手,摇着他的手久久不放。

“洁怀先生,高朋满座,雅兴不浅哪!打扰了,打扰了。”他抱拳,向我们再三致意。洁怀请他坐,他说找洁怀有事,当场说完了,马上要走。洁怀问他是什么事?

“哎呀!实在不好意思向你开口,但事到如今,不得不向你说了。那年你买画向我借的那两千元钱,请现在还给我吧!”鹰钩鼻子凑近洁怀的脸,略略压低了一些声音说。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明显的能让在座的我们都能听清楚。

“什么!我向你借钱?”洁怀后退一步,脸上明显有些惊讶和迷惑,“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事呀!”

“哎呀,洁怀先生,连你这样文雅的人,难道也要赖账不成!?”鹰钩鼻子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,“那我就要说说清楚了,让大家评评理。”他转身面向我们,略微提高了声音说:“那天,九八年五月七号下午抽搐的病因有哪些,我和你一起在一家叫趣味的画廊里看画展,你看中了一幅画要买,身上带的钱不够,向我借了两千元钱添上才买下。有这回事吧?”他停顿了一下,用小眼睛暗扫了大家一眼,又斜眼看了洁怀一眼,接着说:“我们是朋友,我的生活也不宽裕。我想你会主动还我的,哪里知道你却一直没有提过。要不是今天急等用钱,我哪里会向你开口!”他的脸上显出委屈的颜色,继而露出愤愤的样子,“想不到你却用这种口气问我!”

“噢——我明白了,你不用再说了。”洁怀从身侧向鹰钩鼻子摆手,做出停止的手势,清秀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。他对来人说:“好吧,我现在就把钱给你。”他转身对妻子,“去拿两千块钱给他,让他走!”

“可是,家里只有一千五百块钱了,还是给儿子准备的学费。”他的妻子面有难色,抱怨地看了他一眼,不情愿的样子。

洁怀走到妻子跟前,拍拍她的肩膀,然后推转她的身体,“去吧!先拿来再说。”接着走到我们几个人坐着的桌前,笑一笑向我们伸出手,“诸位,请施以援手!”

我掏出身上装的二百元钱,其他几位也纷纷解囊,很快就凑足了五百元钱。洁怀拿起这些钱,连同妻子拿出的一起拍到鹰钩鼻子张开的手掌里说:“这是两千元,点好!我们两清了。”

“清了!清了!”鹰钩鼻子高兴地说。将钱装进口袋里,声音有点儿颤北京癫痫病去哪治最好抖,对着洁怀一点头,转身走出了门。门外,一阵风卷起一股灰尘,淹没了他瘦长的身影。客厅的门在他身后啪的一声关上了。

洁怀在门口转身,优雅的相互拂拍两只手,似拍落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。他歉意地望着大家一笑,走到矮柜前,按下录音机的放音键,《高山流水》的古琴曲象幽泉兰涧里吹来的一股清风,拂过我们的面颊,优雅美好的拨动了人们的心弦,令人沉醉······我们的杯里新添了茶,洁怀和他的妻子与我们坐在一起,乐曲终了的时候,我们继续前面的话题。

那天的日子就那样过去了,平静而愉快。一种风雅美好的享受,确有清心涤虑的感觉,叫人难忘,一如洁怀儒雅潇洒的风度。过了几天,洁怀到我处回访。谈起那天的事情,洁怀解释说,他并没有借过那人的钱。但那天适逢好友兴会,气氛雅美,鹰钩鼻子说借钱一事,象真的一样,如果与他争辩,势必搅坏那天聚会的清雅氛围,不如就他的意思给钱,相当于买了一次高雅的享受。而那个人,也就象偶然粘在手上的一块污泥,甩甩手,就会甩丢得远远的了。“他不会再和我打交道的。”洁怀最后对我说。

我仰头,和他相对大笑。觉得付钱买一次风雅的享受,是浪漫的事情,很值得。只是有些心酸,想,这样的事情,万不可多做啊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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