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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知的第九人(4)推理

 我苦笑起来:“看来还真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了。”

  九

  事情忽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
  张镜借走了我那只破瓶子,据说后来在局里开了几场讨论会。自从我受伤以后,他就几乎不主动与我联系,偶尔打电话,也只是作为朋友,决口不提工作上的事情。

  我渐渐从朋友死亡的阴影里挣脱出来,照常上班下班,忽然觉得就这样平淡地生活也不错。

  再次见到张镜是中秋节前夕,他突然约我喝咖啡,说要感谢我提供瓶子。

  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,他说案子有重大进展。

  所谓进展,其实是张镜的一个推论。他成功地从纷繁复杂的事情中找到了端倪,把两个案件联系了起来。

  首先,当晚的盗贼为什么是两人?之所以推断他们为两人,是因为三人行动不便,有一位死者,再加上一位凶手,一共两个人。而对方之所以这么做,是出自一种内部平衡术。

  既然这批人素不相识,未曾蒙面,那么他们一定必须采取某种方法,确保犯罪果实不被其中某一个人独吞。在案件的这一环节上,它体现在双人制。

  收藏过古玩的朋友可能知道,完整品和残次品的价格可是天差地别。这个福禄套瓶是可以拆卸的,上面一半是个小圆肚瓶,下面一半是个罐子,拼接在一起才是葫芦形状的套瓶。因此,当夜负责偷盗的两个人,一个人拿了上层的瓶子,一个人拿了下面的罐子,分别逃匿。等风头过了,他们会在约定的时间,一起把东西留在约定的地点,等负责销赃物的人来取货。

  约定的地点就是在地下河的入口处。但是当时其中一位起了异心,想独吞襄阳癫痫哪里治的好?宝贝,于是乘其不备,给了同伴一枪。

  说到这里,张镜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手势:“砰!”

  然而其中一个人拿起对方那一半赃物时,发现那竟然是赝品。也就是说,对方和他同时起了异心,想独吞赃物,带来的只是一只糊弄人的赝品。真品应该已经被交给了组织内部或者外部的朋友(现在看来,这个人很可能来自组织内部)。

  他暗自庆幸,要不是下手早,死在那里的就是自己了。

  于是这个人带着他那一半赃物,从此销声匿迹。

  可是不久后两位文物持有者都发现,本来价值连城的东西,如果缺了一半,也就变得不是那么值钱了。有圆肚瓶的那人,一直试图找到有罐子的那人,有罐子的那人,也一直想找到有瓶子的那人。

  他们彼此又必须隐瞒身份,以便独吞赃物。

  现在,从死去朋友手中得到文物的那一位率先出手了。

  “他们两人彼此不认识。林小姐,如果你是出手那位,会怎么思考?”

  “我记得那条地下河是半溶洞性质的,一半需要游泳,一半需要潜水……”我说,“嗯,那么参与当夜偷盗的那个人,水性一定特别好。”

  “对。”张镜笑道,“所以他想到组建一只游泳队。他把游泳队的信息放在一些以前犯罪团伙成员常去的网站上,并且把队标设计成了一个‘8’。普通人可能不会注意,但是文物另一半的所有者会。”

  “就凭一个‘8’,要引对方上钩不容易吧?”我问。

  “当然,引我们分析这个案件的切入点是‘8’,但事实上这个人透露的信息可能远远不止这一点。我记得这个游泳贺州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协会叫‘招财’游泳队?很有可能‘招财’是盗窃案中死去的成员网名,也有可能是他们对那次偷盗行动的代号……这个不一而论。总之,他把自己做成了一个诱饵,等对方上钩。”

  张镜的猜测大胆离谱,却逻辑严密。接下来的故事就和我所经历的联系起来了。这个人调查了接近这支游泳队的所有值得怀疑的人。他的手法超乎想象的凶残——他对怀疑对象采用了“排除法”——即怀疑某人,与之接触,如果怀疑错误,就把他杀掉,并且在他尸体上留下‘8’字图形的一半。

  当死亡信息通过媒体大量披露出去时,别人不会明白伤痕的意义,但是文物的另一半持有者看到消息时一定会注意。他如果再花一点时间上网查一查这个游泳组织的信息,就会明白这是对自己的“邀请函”。

  我们以为是事情起源的郭音音,其实只是这个游泳队第一位受害者。她的身上应该也有和吴越相同的伤口,只是因为尸体没打捞上来,我们不知道。她之所以会出事,与恋情没有任何关系,而是源于“业余古董爱好者”这重身份。而吴越之所以被怀疑,是因为他是建筑师,参与过博物馆翻修设计。

  张镜推测,犯人找了一位共犯,因此一共有两位。一位是游泳队内部的“失踪者”,另一位是来自外部的“未知的第九人”。

  “失踪者”负责调查队员信息,而“未知的第九人”则负责对嫌疑人的抹杀。

  十

  “为什么他们中的一个人不主动站出来表示‘我有福禄瓶的一半,谁能和我凑成另一半,销赃后所得对半分’呢?”我不解道,“这样不就简单了?”

  张镜又笑了,他眯起眼睛打量我:“林小姐,这个想法的确最便捷有效,但是你忘了两点。第一,张家界癫痫医院,癫痫病是怎样产生的人的贪欲是无限的。有些人并不满足于‘一半’;第二,人心是猜疑的,尤其是做他们这种行当的人。还记得两个参与偷盗的同伙间发生的事吗?你站在明处提议进行利益公平分配,可是怎么知道对方会不会放你暗枪,独吞东西?敌暗我明是大忌啊。”

  我承认张镜说得相当有道理。如果推理成立,按照这个逻辑,凶手要符合两个条件。第一,是“8”字队符的提议者;第二,是九位初始队员中的一位。

  最初参与者留到现在的只有三个人:队长赵梁裕,负责摄影的李启铭和普通队员钱武。

  符合这两条的只有一个人:队长赵梁裕。

  他就是“失踪者”!

  赵梁裕很快被带走了,审讯结果却很沮丧。他情绪激动,坚持说队名是最开始几个成员一起喝酒时想出来的,当时大家都醉了,完全不记得是谁首先提出的用“招财”这个队名。最让张镜沮丧的是,赵梁裕是地理教师,他的交际圈子几乎和吴越一样干净——没有任何“未知的第九人”存在的蛛丝马迹。

  不仅是赵梁裕,警方秘密监视了其余两位犯罪嫌疑人,没有发现任何“未知的第九人”存在的影子。

  仅凭推理不能作为逮捕的证据,所以这个明明有重大突破的案件,竟然在这里停滞了。

  那个“未知的第九人”就像一个潜伏于案件中的影子,时刻笼罩在我们心上。

  张镜曾给过我一套漂流时李启铭相机的照片。我没事的时候,就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反复看,企图从中找出解开谜底的线索。

  那是秋天,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,距离七月半漂流活动和吴越的死已经很久了。我忽然注意到了照片右下角机器打印的拍照时间。郑州癫痫专治医院

  这些照片给我时就杂乱地放着,我最多注意它大致时间段,很少细看到分和秒。这一次注意到它们,我觉得心脏在棕色毛衣下怦怦直跳。

  我从这沓照片中整理出了三张,然后去了此前吴越出事的江边。秋水深静和缓,江面上正好有一叶打渔船。我花了十块钱,坐上船让渔翁把船向江心划去。

  此刻我的心里波涛翻涌,我对着江水轻声说:

  吴越,我看到了这场谋杀的整个真相。

  根本没有所谓的——未知的第九人。

  十一

  “赵梁裕是无辜的?”张镜依旧坐在自己办公桌背后,穿着警服,看上去很忙。他帮我泡了杯咖啡,皱着眉头很不高兴,“浅浅,上次让你受伤是我不对。从那以后我就不希望你再参与这个案件,太不安全。”

  “你先看我这三张照片。”我从桌面上推给他,“这三张都是救吴越时的照片,按照时间顺序排列。第一张和第二张没有特殊点,第三张我们都很熟悉,是‘未知的第九人’出现的照片。我们需要看的是右下角拍照时间:2011/7/14/10:34:13、10:34:14、10:34:15——那么紧张混乱的场面,它们之间的间隔竟然被完美地控制在了一秒钟!

  “我们之所以不怀疑李启铭,是因为案发时他一直在拍照——所以我们才能看见这些照片。可是你想过没有,其实大部分相机有自动连拍功能。”我推过另外三张照片,“我去了三个月前案发时的河段。那里水流很湍急,水文条件复杂,水下乱石很多,有一块岩石突出江面。这是我把相机放在岩石上用自动连拍拍摄的照片,你看是不是和前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取景画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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